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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本來面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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察覺到傅少霆冰冷的目光,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就緩慢地擡起頭來,將面如死灰的臉暴露在空氣中,他看起來陰沈沈的,但不難想象出他年輕時是何方豐神俊朗的人物,而如若這時有年長者在場,那定能認出這個彌漫著死氣的中年男人是傅家的前任家主傅承。

傅承的頭發亂糟糟的,穿著的衣服也淩亂不堪,他重重地咳嗽兩聲,眼神渾濁地看向端坐在椅子上高高在上的傅少霆,嘶啞地開口道:“是那個孩子打來的電話嗎?”

傅少霆沒有承認,亦沒有否認,傅承便接著講下去:“那孩子叫什麽來著……葉瑜。”口吻裏帶著淡淡的懷念,“我記得我抱過小時候的他,那會他還是個小胖墩,沒成想長大以後會變得這麽漂亮,瑾顏瑜貌……葉家的老東西可真會取名。”

“……”

傅少霆在靜默半晌後,站起來走到傅承身邊,並擡起腳惡狠狠地踹向傅承的胸口,他這一腳沒有任何留力,竟將傅承踹得淩空飛起,最後跌落在一米開外的地方。他聽著傅承淒厲的慘叫和呻/吟,卻是笑得開懷,盡管這份笑意沒有抵達眼底,他的表情也是沈著的,但這並不妨礙他對傅承的出言警告——“你沒資格提他的名字。”

一個名字經由傅承之口說出來,這是對這個名字最大的褻瀆。

“咳咳。”傅承邊咳嗽著邊吐出一口血沫,看來是被傅少霆的那一腳傷及內臟,整個人流露出將死之人的萎靡狀態。他踉蹌著身形爬起來,又極快地摔回地上,看上去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。“那孩子可真幹凈。”好不容易緩過勁來,傅承卻繼續刺激著傅少霆過分敏感的神經,“和你母親一樣幹凈,怪不得你會喜歡他。”

“你不配提我的母親。”傅少霆俯下身來一拳揍在傅承臉上,繼而扯著傅承的頭發,雙眼赤紅地厲聲呵斥,他的聲音如同寒冬臘月裏化不開的寒冰,每一個字都如同尖銳的冰錐,“傅承,你不配。”

“我不配?”傅承像是聽見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那般哈哈大笑起來,陰桀的笑聲仿佛是門外漢在胡亂彈奏走音的鋼琴,沒有半點美感,只給人無窮無盡的煩躁和痛苦。“我哪裏不配?”他笑累之後無比譏諷地說道,“藺陽詩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我再不喜歡她,她也是我的東西,那我如何不能提她?再來你都不知道你母親有多愛我,哪怕被我百般刁難,都還……”

傅承沒來得及說完這句話,腦袋就被傅少霆抓住並狠狠地砸在地上,地上鋪的是花紋美麗的大理石地板磚,堅硬程度比普通的實木地板高得不是一星半點,因而只一下,傅承就痛得眼冒金星,毫無形象地開始向傅少霆求饒。但傅少霆選擇無視他的哀嚎,眼中盡是冷意地一下接一下將傅承的腦袋砸在地上,並且力氣使得越來越大,一時間狹小的房間裏只聽得見“咚咚”的砸地聲和傅承淒厲的慘叫聲。

等那不絕於耳的慘叫聲變得微乎其微時,傅少霆總算松開抓著傅承腦袋的手,轉而掐著傅承的脖頸迫使對方同自己對視。傅承現在的模樣只能用淒慘來形容,他的額頭被砸得出現一個巨大的凹痕,鮮血如水柱似地從中噴湧而出,混合著他的眼淚鼻涕將他的整張臉覆蓋住。

傅少霆看著傅承那張血肉模糊的臉,嫌惡地再加大一倍手中的力道,讓傅承本就灰暗的臉色又多出幾分青紫。

“松……松手。”

傅少霆置若罔聞,眼睛裏冰冷得沒有絲毫暖意,卻笑得一派溫和地詢問瀕臨窒息身亡的傅承:“你還要提我的母親嗎?”

“不不不。”傅承又是搖頭又是否認,“你快松手……松……手。”

得到想要的回答,傅少霆適才像丟垃圾那樣將傅承扔在地上,他掏出手帕擦幹凈手上不慎沾到的傅承的血,指顧從容地坐回他剛剛坐著的椅子上。他坐下來,視線在這個狹窄黑暗的房間裏轉一圈,這就是傅承三番五次關他禁閉的小黑屋,一切都還是記憶中的樣子。

這間屋子象征著他不幸的童年,而他的不幸都是傅承親手造成的,於是在決定清掃所有的障礙後,他就派人將正在和情人翻/雲/覆/雨的傅承綁架過來,並把傅承關進這間小黑屋。

而就像傅承曾經對他做的,他選擇將那些折磨如數奉還,他沒有給傅承食物和水源,亦沒有給傅承見到陽光的權力。

“少霆。”傅承蒼白著一張臉向傅少霆的方向艱難地爬行,傅少霆的舉動讓他想起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對死亡的恐懼,頭腦一下子處在將近崩潰的邊緣,他想他不能死,他不可以死,他費盡心思才從監/獄裏逃出來,怎麽能夠一死了之。

傅承在傅少霆憐憫的註視下爬到傅少霆坐著的椅子旁邊,他伸出沾滿血/汙的手去扯傅少霆潔凈如新的西裝褲褲腳,抖著嗓子說:“少霆少霆,念在我們父子一場,我求你放過我,我求求你放過我,我不能……我不能再在這裏待下去,我會死的。”

“我不會讓你死的。”傅少霆俯身安慰他,“就像你說的,我們畢竟父子一場,哪有兒子舍得下手幹掉自己的爸爸呢?”

這句話卻讓傅承徹底崩潰:“傅少霆你究竟想幹什麽?你不如直接殺掉我。”

“我想幹什麽?我倒想反過來問你這個問題。”傅少霆面色沈靜地踹開傅承,疑惑不解地問著,“你若是老老實實在監獄裏待/著,我絕對會放過你,可你為什麽要逃走呢?傅承啊傅承,你想幹什麽?”

“放過我?”傅承發出像是傷口被撒鹽的尖叫,“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裏頭過的是什麽日子……不,你知道的,那些人全都是受你指使過來羞辱我的。”

“父親此話有失偏頗。”傅少霆給予平靜的反擊,“父親怕是忘記那些人都是因你才鋃鐺入獄的,那他們會羞辱父親,都是父親你咎由自取,跟我可沒有半點關系。”不過他確實有使手段將傅承同那些被傅承舍棄的棋子關在一塊,他不想親自動手,狗咬狗才是最好看的。

“傅少霆你就是個瘋子。”傅承嘶吼著,“你早晚會下地獄的。”

“地獄?”傅少霆冷笑道,“我不會下地獄的,反而是父親你該考慮這個問題,別忘記你當初是怎麽對我和母親的。傅承,你肯定不知道我有多恨你,我恨不得親手殺掉你。”

“那你殺掉我啊。”傅承大叫,“你手邊不是有刀嗎?你現在就可以殺掉我。”

傅少霆將那把匕首拿在手中掂一掂:“我不會這麽便宜你的,你要好好活著,活著經受我和母親曾經的苦難。”

“何必說得這麽冠冕堂皇,傅少霆你是不敢吧?”傅承用被眼鏡蛇蛇毒淬過的眼神陰毒地盯著傅少霆,“那個孩子這麽幹凈,你若殺掉我,怎麽還配得上他。”

傅少霆的臉色只能用狠戾來形容:“閉嘴。”

“可是你覺得現在的你就配嗎?”傅承怨毒地咒罵著,“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,你的身上流著是我的血,我不可能不了解你。”

“那個孩子知道你的病情其實比你告訴他的嚴重許多倍嗎?”

傅少霆:“……”

“還有他知道你做的事情嗎?”

“他知道你是個不折手段的人嗎?”傅承忽然讚賞地趴在地上鼓起掌來,“不愧是我的兒子,你跟我真像。”

傅少霆的神情滿是戾氣:“我和你一點都不像。”隨後將手中把玩的匕首目標明確地扔向傅承的腦袋,傅承驚恐地想要逃跑,卻渾身使不出力氣,只能眼睜睜地瞧著那把匕首從他的太陽穴旁擦過,最後哐當一聲落在大理石地板上。

空氣裏再次彌漫新鮮的血液味道。

“不是說過你沒資格提他嗎?父親怎麽一點記性都不長。”傅少霆站起來一腳踩在傅承的太陽穴上,他用鞋跟碾磨著傅承受傷的太陽穴,輕笑道,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麽說是想激怒我,好讓我一怒之下殺掉你,都告訴過你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。”

“你殺掉我,你殺掉我。”傅承歇斯底裏地大喊大叫起來,“傅少霆你殺掉我好不好?你看看我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,你幫幫我,你救救我,我知道我不該那麽對藺陽詩,是我的錯,都是我的錯。”

傅少霆問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:“我和葉瑜的事情是你告訴爺爺的?”

“是我。”傅承語無倫次地說道,“對不起,對不起,我不應該告訴父親的,你原諒我,你原諒我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為什麽?”傅承再次癲狂起來,“我嫉妒你,我嫉妒你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,父親卻逼迫我娶藺陽詩,你應該和我一樣的,你不該那麽幸福的。”

“因為爺爺毀掉你,所以你就想毀掉我是嗎?”

傅承:“是的。”

傅少霆的眼睛莫名有點熱:“你說你喜歡尚菡雅,如今卻將她送入監/獄,這就是你口中的喜歡嗎?”

“我那麽喜歡她,她卻在我坐牢的時候跟別的男人在一起。”傅承嗤笑道,“她就是個水/性/楊/花的賤/女/人,因此我要報覆她。”

“呵。”傅少霆如今什麽話都不想說,他只是恨,恨他的母親為這麽一個男人丟掉性命。

“少霆你放我走好不好?”

不知過去多久,在傅少霆以為傅承已經死心的時候,傅承又一次卑微至極地乞求起來,可他依舊沒有理會,而是決絕地說道:“你好生在這裏待著吧,我不會放你走的,你也別想著再自殺,你知道那是……”

他邊說邊轉過身來,隨即看見站在小黑屋門口的那個人,這一刻他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傅少霆不敢置信地看著沈默不語的葉瑜,完全不知道葉瑜為什麽會出現這裏,他低頭看一眼自己滿是血跡的手,再看一眼正在放肆大笑的傅承,只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。

“……葉瑜。”

傅少霆痛苦萬分地緊閉雙眼,他不敢去看葉瑜的眼睛,生怕從那雙燦若星辰的瞳孔看見絲毫厭惡和懼怕的情緒。葉瑜會害怕他嗎?會討厭他嗎?會離開他嗎?

不會的。

他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
傅少霆睜開眼睛,卻垂下眼瞼,幾乎讓人瞧不清眼底的色彩,但他心裏是清楚的,清楚他這會的眼神是充滿戾氣和占有欲的。

他向葉瑜緩步走過去,然後就看見葉瑜下意識地後退半步,他所有的陰暗面由於葉瑜的這一步而瘋狂暴漲。

這是要離開他的意思嗎?

不可以。

絕對不可以。

他是不會放手的。

那他要怎麽辦?

對。

用鏈條把葉瑜鎖起來,再將他關在一個只有知道的地方。

“你身上好臟,不準碰我。”

傅少霆突然聽見葉瑜這麽說。

【作者有話說:更新啦!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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